暗香知名女装dalao许好看

杂食科动物,懒癌晚期。偶尔有的圈冷到割腿肉。请,催促,这个垃圾,努力产粮。

【DH】镀金时代

Mark。

横竖横:

*双老钱设定  


*天雷狗血封建ABO小甜饼


*人设请参见 @BungApatma 脑丝家的Prince & Princess & 结婚照~


*声明:除了ooc我一无所有


*简介:没有老伏的世界里,当Old Money遇上Old Money~


  


  哈利的婚事栽在一杯酒里。


  


  小天狼星在圣诞舞会上被三个姐姐灌得酒水糊涂,醒来时他心尖尖上的教子已经成了别人家的童养媳。


  


  小天狼星向来喜欢在外吹嘘这个宝贝教子,胡子吹得比亲生爹娘还翘。哈利•波特,他年仅七岁的教子,论家世有家世,论教养有教养,要说样子么,放眼纯血二十八家,你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漂亮的Omega来。


  


  但他怎么也搞不明白,话题是如何从攀比变成嫁娶的。


  


  “他母亲是个平民,”他不记得谁的折扇底下传来低低的笑,“波特家的继承人们都爱娶平民夫人,对不对?”


  


  小天狼星借着酒劲粗声粗气地顶回去:“他有我来撑腰!”


  


  贵妇人们不说话了,彼此交换着眼神。小天狼星这才满意,这就对了,哈利生来是应有尽有的,什么也不缺,只除了……他一拍大腿,缺个Alpha!


  


  第二天就传出马尔福家和波特联姻的消息。


  


  同时传出波特家的女主人谋杀亲子教父未遂的消息。


  


  “这是活该,”纳西莎坐在镜前理着晨妆,层叠的荷叶边大袖压在肘下,“西里斯一喝酒就犯浑,外公在的时候还能管管他,后来……嘶,你轻点。”


  


  卢修斯看着象牙梳上缠绕的发丝发愁。这桩婚事草率得像个玩笑,他从未考虑过和波特家结亲,他们甚至不是纯血!可再荒唐也不能由马尔福家主动取消婚约,哈利到底是个Omega,体面人家的Omega订婚不到24小时就被他的Alpha家退婚,那等于逼他去死。


  


  “为什么要退婚?”纳西莎从洛可可金边的镜中瞥他一眼,“西里斯醉得不轻,我可没有。放宽你的眼光,波特是个好孩子,配小龙刚好。比他富有的Omega都不如他漂亮,比他漂亮的Omega大概还没出生。如今世道,有爵位又有Omega的世家中,谁家没几个Alpha兄长在上头虎视眈眈?莉莉•波特是个泥腿子不错,可她的肚子挺识相。哈利是家里的独子,卢修斯,独子!”


  


  她听起来明天就打算毒死波特夫妇独占那笔巨额遗产似的。


  


  好一套娶O娶财,卢修斯被她劈啪作响的金算盘给说服了。


  


  德拉科就是在这种充斥着毒药、算计和财色的传统世家氛围里长大的。Alpha随母,他完美继承了纳西莎对这桩婚姻的看法,看哈利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大笔会走动的人形嫁妆。有时那眼神太露骨了,卢修斯不得不提醒他收敛。毕竟,马尔福家也不穷。等他长大一些,隐约意识到Omega和Alpha之间的区别,哈利就成了一大笔很漂亮的人形嫁妆。


  


  他的Omega当然是很美的,但这不代表德拉科喜欢他,他甚至还不明白喜欢是什么,他才十岁。


  


  哈利也不知道是得了家里的O德教育还是纯粹的雏鸟情结,没事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大人们都乐见其成,纳西莎总是指望他早早过门的好,莉莉心疼儿子的名声,纵然不乐意也只好由得他去。


  


  德拉科觉得很烦。


  


  人形嫁妆就该待在他应该待的地方,比如古灵阁的保险柜里,而不是那么活生生的,在他身边上蹿下跳。哈利和所有Omega一样纤弱,却又比德拉科见过的所有Alpha都来得顽皮。他爬树,玩泥巴,挖蚯蚓,手指缝里的泥还沾着白花花的虫卵就往人身上抹,德拉科躲闪不及,魂都给他吓飞了。


  


  “太不体面了,没有哪个世家小孩会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德拉科,他看起来简直像个下人的小孩。”


  


  “而且他不学品茶,也不学油画,甚至连纯血二十八家的族谱也弄不清。”


  


  “他根本不是纯血——德拉科,这真的是你的Omega?”


  


  德拉科脸色铁青,这些贵族子弟过于早熟地学会了如何优雅地刺伤对方,而哈利让他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


  


  “这算不了什么,反正那也不是我最喜欢的一件马甲,”他装作满不在乎,其实心里窘透了,恨不得立刻把哈利淹死在浴缸里。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小男孩就哭开了。


  


  哈利从树上跌下来,两只脚脖子都扭得厉害,从手臂到腋下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敞开腿坐在草丛里哭得昏天黑地。


  


  德拉科脸都涨红了,想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碰到高高肿起的脚踝,哈利哭得更厉害了:“你说好……你…我……呜呜……”


  


  “你别哭了!”德拉科训斥,又忍不住心慌,“谁让你又去爬树!”


  


  哈利又痛又委屈,讲话倒流利了,只是一开口鼻涕就往嘴里流:“你、你说过会在下面接着我的,呜呜……”


  


  后面的小孩全都哄笑起来,有人揉着眼睛模仿他的哭腔。


  


  德拉科气得甩开他的手:“谁要在下面接你?摔死也活该。”


  


  他揽着一群挤眉弄眼的小孩走了。哈利没想到他真的丢下自己不管,呆呆地坐在原地,反倒不哭了。


  


  其实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德拉科真的会接住他。哈利受了伤,他就很不耐烦地骂一顿,然后蹲下去让他爬上自己的背,把他背到家长跟前去,任由他的鼻涕眼泪弄湿自己的衣领。哈利被带进卧室上药,他在厅里低着头听大人一顿训。他们总是把哈利大大小小的伤势都归结在他身上,说他不够爱惜自己的Omega,这样波特家是没法放心把哈利托付过来的。


  


  德拉科觉得这不公平,他压根不想要这个累赘。但他们又说,你比他大了两个月,当然要照顾好他。这对孩子而言是个像样的理由,每当德拉科又被哈利毁掉一件小马甲,他就用这提前出生的两个月来安慰自己。


  


  但这次,哈利被晾了将近三个小时,天快擦黑时才被园丁抱回屋里,脚踝肿得骇人,正在发烧。他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没有提到德拉科。但德拉科照例被纳西莎喊过去骂了一通,莉莉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他嘴里还塞满草莓味的马卡龙,完全把草丛里的哈利给忘了。


  


  后来他们双双登上霍格沃兹的列车,德拉科面对教授的序言课提问,深沉地谈起自己的童年感悟:赚钱不容易。


  


  “请坐,小马尔福先生——确实不容易,”卢平卷着他三天没洗的白衬衫深以为然。


  


  哈利对此毫无概念。他的童年恰如小天狼星所言:应有尽有,予取予求。唯一的挫败是德拉科,但德拉科也一定会在大人的威压下迁就他的一切脾气,他不得不。


  


  前不久他在对角巷里包下了半间魔杖店,理由是迟迟找不到合适的魔杖,他试得不耐烦了。看见小天狼星乐呵呵掏钱的时候,德拉科觉得自己输得很彻底。他炫富多年从没想到过这么天才的主意,顶多就是挥手一句把你们店里最贵的新款拿来而已。而小天狼星付完账之后甚至还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把最新款的飞天扫帚。


  


  “现在是我,以后就是你小子啦。”


  


  德拉科给他拍肩膀拍得腿软,由是第一次质疑起母亲那如意算盘的可靠性。他的Omega很有可能在下嫁之前就在教父的光辉榜样下把家财挥霍一空。


  


  哈利和他分在不同的学院,分院当天再次哭得稀里哗啦。德拉科只好忍着底下的嘲笑声上去哄他,告诉他学院分开并不是世界末日,他们偶尔还会有课程重叠,何况到了念书年纪的Alpha和Omega还是保持点距离好。最后那句模棱两可的约定让哈利平静下来,德拉科跟着斯莱特林走入地窖,转身时觉得一身轻松。


  


  他懂得如何安慰哈利,这已经成了他的某种习惯,就像他逼着自己吃西兰花,学拉丁文,无可奈何,又驾轻就熟。


  


  哈利不甘心,没有德拉科的格兰芬多任凭父母和教父怎么吹上天也毫无魅力。他总是偷偷溜到地窖门口去猜口令,门把手上的双头蛇比胖夫人严苛得多,猜错一次就伸头咬他一口。有一回他的十根手指都被咬红了,只好吸吸鼻子说:“让我进去,我是德拉科的婚约者。”


  


  好巧不巧,德拉科和他的朋友们恰好也刚回地窖,那些刻薄的贵族小孩也大多分在斯莱特林。


  


  他们对德拉科发出怪笑:“怎么,你还没甩掉你的小女朋友吗?”


  


  德拉科怒火攻心,哈利不打招呼就跑来这里,甚至还穿着傻乎乎的条纹睡衣。


  


  “喂,我不是让你别来找我吗?”他缓了缓语气,“别在外面说你是我的什么人,这里是学校……”


  


  “可我跟你确实有婚约啊,”哈利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身边没人照顾,他连袜子也忘了穿。


  


  “德拉科,不把你的手绢拿给小美人擤鼻涕么?”同伴陆陆续续进去了,“你后来接住他没有?”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觉得哈利再一次毁了他的校园生活。


  


  “听着,波特……”他得说清楚,他只是比哈利大了两个月,没理由把整个青春期都赔给他。


  


  哈利又打了个喷嚏,他习惯性地想抹给德拉科,又缩回去,自己拿袖子擦了。


  


  “进去再说吧,”双头蛇中的一个说,吐信声难得和气,“他不是你的婚约者吗?”


  


  “他不是,”德拉科甩上了门。


  


  哈利隐约知道德拉科是不愿意自己出现在他眼前的,没有了大人的约束,这种回避变得跟小时候不太一样。


  


  后来他很多次悄悄等在地窖门口,披着隐形衣,谁也不找,也不让任何人看到。只有双头蛇能看见,但它们再也没有为难过他,总是第一时间为他敞开大门。但哈利一次也没有进去过,他说你们不该放我进去,我是一个格兰芬多。


  


  “可你也是小马尔福的Omega,不是么?”蛇信温柔地舔舐他的手背。


  


  他下意识点头,接着又摇头:“……不,我不是的。你们不要瞎说。”


  


  即便如此,在两个学院一起上的课程上,来自斯莱特林的风言风语还是如影随形。他们问德拉科是否迫不及待地想要结婚,为什么不去跟他的小美人坐在一块儿。德拉科冷淡地告诉他们,他和哈利只是小时候的玩伴,其实不怎么熟。


  


  这是说给哈利听的,他正抱着书具走过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就顿住了,却也不肯后退。那怯生生又倔强的样子让德拉科很烦躁,他在课后叫住哈利:“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无非想要拴住我。没必要,我会娶你,只是现在不到时候。”


  


  Omega都担心自己的Alpha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勾掉魂,大人们就是这么讲的。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哈利还有什么理由死缠着他不放,他们没有半句共同语言。


  


  哈利眨眨眼,脸颊泛红:“你说学校里不提这个的,我们还小。”


  


  让人烦躁的天真。


  


  德拉科想要结束这一切,为自己换得七年的平静。他和哈利得帮在一块儿一辈子,他只想要七年自由的空气而已,这完全合理。


  


  所以他答应了那个愚蠢的赌约,把哈利骗去禁林:“我的魔杖在神奇动物课上掉了……”


  


  哈利和他分享了自己的隐形衣,冒险让他的绿眼睛兴奋得直闪光,在灯光下有些湿漉漉的:“非得晚上去吗?”


  


  “是,就现在,明天就来不及了。”


  


  “好吧,”他小声说,“禁林里可能会有危险……你为什么不跟我要一根?我有一屋子魔杖。”


  


  “不会的,难道你不想跟我一块儿探险么?”德拉科的嗓音里有不正常的热切,事实上他的魔杖就好好地贴在他的内衬口袋里,“来,把灯给我。”


  


  该死的习惯。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替哈利干这干那。


  


  夜里很黑,走得一脚深一脚浅。德拉科努力不让灯盏晃得太厉害,哈利出乎意料地没有拉住他的袍角。


  


  赌约是他得让哈利在黑暗里吓得叫出来,否则就算输,输了他就要管布雷斯叫老爹。所以他非赢不可。


  


  他们越走越远了,回头几乎望不见来自城堡的灯光,来路不明的鸣啼声时不时回荡在黑黢黢的树林间。


  


  “德拉科,你确定是这儿吗?我觉得我们迷路了,”哈利说,“海格从不带我们走那么远的。”


  


  当然不是这儿。


  


  连德拉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了,有好几次他想把魔杖抽出来告诉哈利已经找到了,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树荫在灯下晃得诡异,从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啸。


  


  “我们恐怕迷路了。”


  


  德拉科汗毛倒立,这可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哈利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仍旧努力撑着隐形衣:“德拉科,你可以拿着我的魔杖回去求救,运气好的话,路上还能摸到你自己的那根。”


  


  “那你呢?”


  


  “我有隐形衣。”


  


  德拉科踌躇片刻,他隐隐觉得这是不应该的,“……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等到天亮就好。


  


  不知怎的,他想起自己也曾答应过会在树下接住哈利,那时他丢下哈利去和朋友聊天了。哈利不该再傻乎乎地相信自己,但他还是信了。


  


  走出十来分钟,他听见身后来自哈利的尖叫声。它高亢得变了调,但德拉科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他猛地回头,拔足狂奔,他等不到天亮了。跨出去的瞬间他知道他没法在霍格沃兹摆脱掉哈利了,他得接受他的Omega时时刻刻黏在身边的日子。因为再怎么讨厌他,也好过放任他留在禁林里被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撕成碎片吞掉。他在这儿简直就像块奶油蛋糕。


  


  德拉科赶回那片低洼地的时候,所有声音都已经平复了。有某种高大的生物守在阴影里,它投在地下的影子威严莫名。德拉科屏住呼吸,看见哈利小小的身躯蜷缩在那东


  


  西的蹄子边。地面上都是搏斗过的痕迹,枯叶被某种狰狞的猛兽踏得粉碎,流水般的隐形衣散落在一边。


  


  “他只是晕过去,”那东西开口,“别再踏足我们的领域,巫师的孩子。这里有你们的父辈也应付不了的怪物,下次不会这么幸运。”


  


  “抱歉,不会了,”他以世家子的老成回应。


  


  “巫师的孩子,”身后说道,“他是你的婚约者?”


  


  “他告诉你的?”德拉科皱眉。


  


  “不,今晚的星象这么说。”


  


  他把哈利半拖半抱回去,哈利挂在他脖子上迷迷糊糊地要晚安吻。守在林子外的朋友们笑嘻嘻地愿赌服输。他们隔了老远都能听见那声尖叫。德拉科疲倦地笑了笑,还在想他这次是否算守了约。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晚遇上的是半人马族,传说中整个奥林匹斯的老师奇伦的后代,窥探星空的先知者。那时他们已经升上三年级,开始学习占星。而此时他还不知道哈利变得很怕黑,小时候可以自己披着隐形衣穿越大半个校园来扣响他房门的孩子,现在连观星作业也没法独立完成,只好一次次把他的作业拿去抄,附带一个小心翼翼的微笑。


  


  他原本不必这么卑微,那本来就是德拉科的错。


  


  但德拉科本人不知道,就好比哈利也不知道那一切的起因只是一个幼稚的骗局,幼稚却恶毒。


  


  内疚的效用在减退,他感到不耐烦。每当哈利走上天文塔,就意味着他和潘西的约会不得不中断。他的存在等于明示德拉科身边所有风华正茂的Omega,那个金发小子早有婚约在身。德拉科有种被查岗的恼怒,明知他只是来借一本作业,因为自己的过错。但谁会喜欢一再地被提醒曾经犯过的错?


  


  他的朋友一如既往地对哈利不友好。但他们的口吻变了,男生对他吹口哨、打眼风,趁他路过的时候对他舔舔舌头。年轻的Alpha们似乎一夜之间对Omega的问题敏感起来,他们缩在寝室里彻夜谈论学院最美的Omega,然后凌晨偷偷起来换内裤,慌得连咒语都忘记。


  


  哈利一直是他们话题的中心,纳西莎的预言直到现今也依旧有效:比他漂亮的Omega大概还没出生。而德拉科只是窝在休息室里,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新一期Omega写真杂志,答一句漂亮么?还可以吧。


  


  听出别人口中含着醋意的揶揄和艳羡,不是不得意的。但他把那张脸看得太熟了,因而连得意也只是懒洋洋的。只有寝室的氛围开始向猥亵滑去时,他才会轻咳一声打断,表示自己还没那么大度。


  


  “还可以?只是还可以的话,我可要请他跳舞了。”


  


  “随你,”德拉科说。


  


  “真的?”有人半真半假地凑上来问,半个休息室都支棱起耳朵在听。


  


  “我说了随你,”他开始腻烦了,好像随便借出某件物品。他和哈利还没有交换过戒指,所有人都已经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了。他们明明有一辈子的舞可跳,难道连十四岁的舞会也必须形影不离吗?


  


  他转身勾勾潘西的下巴,“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姑娘回给他一个邪恶的飞吻。


  


  她很难懂。德拉科的心跟着她的红唇飘忽,他的Omega永远没法像她这样牵动自己的心。


  


  他没想到舞会那天哈利会是孤身一人。他有大把大把的舞伴候选人,斯莱特林所有的Alpha都愿意放下学院偏见和他跳上一整夜,更别提那些朝夕相处的格兰芬多。


  


  但他身边空无一人。


  


  德拉科感到窒息了,被潘西亲亲密密挽着的手臂发麻。礼堂里的人闪开两边,他却觉得有什么在虚空中拌住了脚步,让他寸步难行。


  


  哈利在人群里看着他,绿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从小到大,谁也不会让他露出这种表情,除了德拉科。他要吃一块蛋糕,要一把扫帚,要半间屋子的魔杖,都有人立马替他捧到眼前来。可他要德拉科,德拉科是不要他的。


  


  格兰芬多乃至整个霍格沃兹最受欢迎的Omega因为他的缘故,得在自己的十四岁舞会上做壁花。


  


  德拉科只跳了两场,舞步乱得让潘西骂娘。她扔给哈利一个挑衅的目光,顾自去觅食了。德拉科如蒙大赦,借口躲到窗台去呼吸新鲜空气,实则是为了避开哈利那类似控诉的目光追随。


  


  “你一直没来邀请我,我以为这是心照不宣,”哈利追上来,“所以我拒绝了所有人。”


  


  德拉科手足无措,他被逼到了绝境,各种意义上的。


  


  “我没想到你已经有舞伴了。”


  


  “你听我说,”他深呼吸,转过身来面对那双眼睛,“这只是一次舞会……”


  


  “是我们长这么大的第一次正式舞会。”


  


  德拉科张口结舌。


  


  “人人都知道你和我是……”他暴躁地揉乱了发型,“你明白吗?舞会!舞会需要惊喜,我们应该带上各自的朋友来跳。就算我跟你……这不代表我们的人生里就只能有彼此。”


  


  “你跟我有婚约,”哈利后退了一步,“对不起,这不能在学校里说,让你觉得很尴尬,是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德拉科觉得他的Omega不可理喻,“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它挂在嘴边,那是迟早的事儿。天哪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我并没有做错什么,这只是个误会……你也没来邀请我!”


  


  “你会答应吗?”


  


  德拉科不说话了。他多半会答应,非常、非常不耐烦地答应,心情比现在好不到哪儿去。尽管如此他还是后悔了,宁可把哈利搂在怀里恶声恶气纠正他糟糕的舞步,好过眼下被如此狼狈地质问。


  


  德拉科上来牵他的手:“抱歉,我现在可以——”


  


  “我不要!”哈利用力甩开,“你的第一支舞和别人跳了,我凭什么要跟你跳第一支舞!我才不要!你走开!”


  


  他一边喊你走开,一边却自己转身跑开了。哈利发脾气就是这样,固执得要命,一点道理不讲。德拉科记得有一次他们两家和小天狼星还有卢平出去远足,孩子们都太累了,错过了晚上的极光。哈利哭得差点脱水,所有人都答应多留一晚陪他看,可他跺着脚说不要,因为再也不是昨晚的风景了。


  


  最后是卢修斯私下用逆时器往回拨了八个小时,才算把人哄好了。


  


  现在呢?就算把时间倒回去,他的第一支舞也已经跟别人跳了。跳过就是跳过,没办法还给哈利了。


  


  别人么?他自己都愣住了。原来潘西对他而言是别人,别人都只是别人,但哈利是哈利,从来只有他一个。


  


  “极光啊……”他对着满天星光叹气,占不出半点星象。


  


  哈利被人缠上了。


  


  几乎所有被他拒绝的Alpha都在看他的笑话。谁能想到德拉科居然撇下哈利,带了另一个漂亮火辣的Omega进场?还是个黑头发,见了鬼。


  


  “宝贝,我看你很久了,”一个斯莱特林跟上哈利的脚步,“你看起来很需要一个舞伴。”


  


  哈利认出那张脸,比自己高了两个年级,总是跟在德拉科身后冷嘲热讽。


  


  “让开,”他闷头往前走。


  


  “宝贝,宝贝你要去哪儿?马尔福不在前面,他忙着跟潘西·帕金森跳舞呢,”那人嬉皮笑脸地上前一步锁住了哈利的去路,以他的体格拦住一个Omega实在轻而易举,“他让你做壁花,你就不想报复吗?”


  


  “我没有你这么无聊。”


  


  “我哪有他无聊?他昨天还说要把你借给我,随便用。宝贝,你明白随便用的意思吗?”


  


  他撑着墙壁把哈利圈在怀里,低头寻找他的嘴唇和脖颈,把一小瓶透明液体凑到他嘴边,“喝了它,我带你去做舞会的王后。”


  


  哈利胡乱地躲避着,终于有些慌乱起来。那是迷情剂,喝下去他会心甘情愿为这个恶心的家伙做任何事。


  


  “霍格沃兹禁止使用那个,你想被开除就试试看!”


  


  “美人,”那人被他拱得气血上涌,“为什么不肯?他早就想把你丢开了,以前还把你扔在禁林里想让野兽把你吃掉。我劝他们别打什么无聊的赌,可是马尔福从来听不进……宝贝,你以为他好心救了你?”


  


  哈利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像一只被人抽去绞丝的木偶,僵硬而顺从地停下一切挣扎,任人抬起下巴,捏开双唇,把整瓶迷情剂灌进喉咙去。


  


  鼻子被封住,他闻不见味道。


  


  也好,他边咳嗽边想,这样就不用担心会闻到任何和德拉科有关的味道了。


  


  “睁眼,宝贝,”那人急切地说,“看着我,马尔福是个傻瓜才会对你无动于衷。”


  


  哈利紧紧闭着眼睛,那人的舌头热烘烘舔过他的睫毛。这很恶心,但他不能睁开,他将臣服于喝下迷情剂后看见的第一个人。


  


  “看我一眼,”他诱哄道,“宝贝,你——啊!”


  


  惨叫夹杂重物被掼在墙上的声音。


  


  钳制着哈利的力量忽然消失了,风从耳畔擦过扬起发梢,那是他的Alpha身上的味道。


  


  “从他身上滚开,那是我的Omega,”他听见德拉科怒不可遏的声音,“他是,我的Omega!”


  


  他是我的,几时轮到你?!


  


  哈利闭着眼,靠着墙根缓缓滑坐在地上。


  


  纯度过高的迷情剂让他一阵阵地犯恶心,眼前一片黑暗中不断绽出缤纷的光。


  


  “波特,”有人在他身边蹲下,带着体温的巫师袍裹住他单薄的礼服,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他神智昏沉,冷汗淋漓,强撑着睁开眼看见德拉科阴沉得可怕的表情。


  


  “上来,我背你回去。”


  


  哈利罕见地没有动。


  


  “算了,我抱你回去好不好?”德拉科啧了一声,“看清楚点,是我!”


  


  不要,就因为是你……不能是你……


  


  “嘿,你在干什么!”


  


  女孩子清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哈利下意识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缩得离德拉科更远了点。


  


  他认出那是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的年级第一。


  


  “放开哈利!”


  


  现在是罗恩·韦斯莱在说话,他总是跟在赫敏屁股后面抄作业,哈利想起他前不久邀请了赫敏做舞伴。


  


  “你没事吧哈利,哈利·波特?”罗恩想把他拉起来,“别担心,万幸学校里不允许任何Alpha释放信息素。”


  


  “韦斯莱和,格兰杰?”他努力辨认眼前的人影,德拉科以外的人,“你们认识我?”


  


  “当然,你是波特家的小儿子,大家都说你很可爱,”女孩子笑笑,“你每天都忙着去斯莱特林找你的Alpha,注意不到我们也很正常。”


  


  “对不起,”哈利下意识地道歉,感到有些羞愧。


  


  “为什么道歉?”她转向德拉科,满脸不屑,“他才是应该道歉的那一个,就算是你的Alpha也不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我没有。搞清楚是他被人喂了迷情剂好吗?”德拉科因为有人介入他和哈利的争执而心烦不已,“与其在这儿多管闲事,不如跟你的红毛男朋友一块儿去找真正的肇事者,我在他的脸上留了点小礼物。”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喊我们,哈利,”她叮嘱说,“下次小心点。”


  


  她笑了。哈利在失去意识之前想,女孩子的声音真是漂亮啊。


  


  点我进单人寝


  


  五年级就这么过去。一整年哈利和德拉科就在霍格沃兹的每个角落里穿梭,偷偷尝试各个季节各个口味的禁果,只除了摘取果核那一步。


  


  德拉科开始熟悉从蛇院到狮院的路线,明的暗的,近的远的。他们没有太多花前月下的恋爱可谈,因为有太多爱要做。但德拉科在楼下喊他的时候,哈利都是开心的。


  


  赫敏说他应该矜持点,不能Alpha一喊就下去。


  


  “你也没有让罗恩落空过。”


  


  赫敏脸红了,随即翻了个白眼,“他也从没让我吃过闭门羹。”


  


  哈利就笑笑,小时候的事他说算了就是算了,在这方面他比一般的Alpha还要Alpha。


  


  自从舞会之后,他与赫敏罗恩迅速熟悉起来,行走坐卧都有了伴,地窖也去得少了。作为学院里凤毛麟角有了主的名O,他不怕他们俩之间的花火有多闪。他变得开朗,再也不是会黏在德拉科屁股后面哭哭啼啼的小男孩,穿着睡衣被关在门外还会伤神好久。


  


  德拉科越来越频繁地在他脸上看见意犹未尽的笑,而那绝对跟自己没有关系。因为一看到他,哈利就把笑影收敛起来了,受宠若惊地喊他的名字。他在他手中出来的时候神情近乎悲伤,却又很依恋地蹭着德拉科的肩膀和脖颈,用唇瓣濡湿他的发梢。许多年以后德拉科才明白当时他在这段关系中是多么清明而不安,他的Omega在难过自己已经打出了能够留住他的最后一张牌。


  


  夏天就快过去了,交际季的尾声,德拉科在父母的引荐下出入各种鸡尾酒会和慈善舞会。他还很年轻,但已经引起许多贵游的注意。这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比他和哈利的婚约还早。他的人生是一条在姓氏铺垫出的轨道,通向特权、金钱和最美的Omega的床榻,同时也通向阴谋、构陷和弑杀。


  


  而哈利对此一概敬谢不敏。他越大越不愿意陪在德拉科身边出席那些酒会,他任性的美丽让他不知道得体两个字怎么写。有一次他笑着拒绝德拉科的时候说:“反正我要陪你去一辈子的,错过这一次有什么关系呢?”


  


  德拉科哑口无言,身后纳西莎和卢修斯笑得相当尴尬。


  


  与此同时,小天狼星从莉莉的娘家弄来一辆浑身银光闪闪的限量款哈雷。它停在波特家的车库里,性感得像是每个男人的梦中情人,甭管你是Omega还是Alpha。小天狼星和詹姆瞒着莉莉,前前后后改装了一个多月,把它变成了上天入地独此一家的飞天哈雷,能隐形能瞬移,排气管下甚至还藏了一个小型发射装置,能在五百米内把一只猫头鹰轰成烤鸡,简直酷到没朋友。


  


  这对不靠谱的弟兄顶住莉莉的日夜炮轰把这架宝贝作为升学礼物送给了十六岁的哈利,那天他抱着它一晚上都睡不着。


  


  从此哈利开着他心爱的骑士满校园乱窜,银色残影库库库库飞过的地方扬起Omega的裙角和Alpha的口哨,疾风过后寸草不生。


  


  罗恩羡慕得直流哈喇子,所幸哈利是他的铁哥们儿。他把自己爸爸从麻瓜跳蚤市场淘来的纹身贴、牛皮绳和流苏手环送给哈利,加上出身麻瓜爱好者家庭的一点儿技术顾问,几个小时几个小时换取骑士的使用权。


  


  哈利学着教父的样子把卷曲的黑发养长,一条手臂上挂十来条编织皮扣,叮铃当啷的,白衬衫就扣两个扣子,胸口糊着个水溶性的骷髅头,轧到钉子时蹲在花坛里等赫敏给车胎打气补胎。


  


  整个造型离不良少O就差根烟,非常颓。


  


  他迅速从全校最漂亮的小公主蜕变成建校史上最朋克的Omega,好像一夜之间找到了人生的意义。飙车、杀马特、彻夜不归,但他是个好Omega。


  


  德拉科恨不得敲死那个便宜舅舅。


  


  六年级开始他们的课程分开了,霍格沃兹本就是个难进难出的贵族学校,从高年级开始有精准严格的分级课程来培养未来的公侯伯子男。德拉科将来是要继承三家古老姓氏的Alpha,报了很多枯燥而艰深的课程,在上流精英的路上一步一个脚印。他换上长到脚踝的巫师袍,背心和衬衫熨得像他的头发一样一丝不苟,抱着书本每天出入于各个教学大楼。


  


  哈利也有他自己的课程,基本就是绣绣花品品茶,如何用烹饪拴住Alpha的胃,以及一次手段精妙的夫人外交应该是怎样的,等等等等。他去上了两次,一开口把就把未来夫人们全得罪光了,见势不妙跑去隔壁烹饪课捞试吃,吃完说教授的手艺比德拉科差太多了,摔了刀叉就走。


  


  从此翘课翘得理直气壮。他喜欢等在教学楼外面,看德拉科的皮鞋叩在大理石上扬起袍角的样子。德拉科有时候留下来多提一个问题,他就在楼下把喇叭按得震天响,流里流气地喊小美人儿,你的猫头鹰快递来啦,过时不候啦。


  


  搞得人人都对德拉科侧目而视,对面O德课程的教授痛心疾首,追出来喊波特!出去别说是我的学生!


  


  “上来,我带你去兜风,”哈利转转把手,排气管阵阵轰鸣。


  


  德拉科在人前很克制,他说:“我的袍子太长了。”


  


  “你可以脱下来绑在腰上,”哈利把手肘支在仪表盘上,比划了一下,“你腰很细的。”


  


  德拉科拉下脸来:“不像话。”


  


  哈利不怕,从小到大德拉科甩给他的冷脸太多了。他百无聊赖地一下一下按喇叭,德拉科不上来就不肯停,活生生按出一首小星星奏鸣曲。


  


  德拉科没有办法地啧了一声,跨上他的后座。


  


  “罗恩说我开车很野,其实还好,但你要抱紧我的腰,”哈利头也不回地扔给他一个头盔,德拉科捧着那个太空面具一样的圆球崩溃了,你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啊!


  


  哈利习惯开去湖边,沿着低年级巫师慢跑的小道一路飞驰过去,速度快起来能闻见空气中的水腥气,很淡,掺上风里的草籽味很好闻。


  


  那里有卖热狗和黄油啤酒的移动餐车,哈利就把骑士歪在郁郁青青的斜坡上,袍子一撩跑上去买个两人份。德拉科很嫌弃这种街边小吃,任凭哈利怎么夸也不肯蘸一点酱料。


  


  “以后不要这样了,”他把纸杯放在一边,“A不A、O不O,人家看了怎么想。啧,哪里弄的纹身,傻乎乎的,还这么粗糙。你将来是马尔福家的夫人,还是布莱克家的挂名教子……”


  


  哈利噘嘴:“西里斯顶喜欢我这样。他前几天从我这里讨了三张大狗样子的去贴在肱二头肌上。”


  


  “……我就不该指望他。”


  


  “他还定了我们的婚事呢……”


  


  德拉科撇开眼去,轻哼了一声。


  


  哈利有点醉意地靠在他肩上笑,明明黄油啤酒根本不是酒。


  


  “今天又没去上课?”


  


  “去过啦,不是被赶出来了吗?那个教授说,我不是去搞夫人外交的,是去给人家下战书的。好奇怪哦,一群Omega喝个下午茶还要阴阳怪气的,不打起来才怪。”


  


  “你也是个Omega,”德拉科放柔声调,对岸落日挂在红色城堡的塔尖上,金辉洒满粼粼的湖面。


  


  哈利不答,转而又说烹饪课的饭菜太难吃:“我想吃你弄的培根蛋……”


  


  德拉科的眼皮跳了跳:“以后在外面不能讲我烧菜给你吃。”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德拉科捏住他的鼻子:“没、有、为、什、么!”


  


  哈利瓮声瓮气地在他手底下扑腾,滚上满身草籽。


  


  “好了,”德拉科把他按住,“我要回去写论文了。”


  


  “再坐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保证。夕阳马上就要下去了……”


  


  末了他以三周的培根蛋早餐换取了片刻的耳根清净。


  


  哈利依然每天下课都等在楼前,风雨无阻。等烦了会对路过的Alpha抛眼风,那样子专一又多情。


  


  学院里的风言风语多起来,说德拉科管不住自己的Omega,放任他抛头露面跟别的Alpha鬼混。纳西莎明里暗里敲打西里斯,他掏掏耳朵只当没听见,回来当成笑话讲给詹姆听。


  


  “别的Alpha,”哈利学着那些人的口气,跟赫敏笑成一团,“天哪,我,和罗恩鬼混?”


  


  德拉科很难堪,好像又回到小时候的花园里,别人的Omega都系在妈妈的裙带子上,捧着一块曲奇小口小口地啃;小Alpha们聚在吸烟室门口偷看父辈谈论政治、经济和Omega。只有他,只有哈利,要去爬树挖泥巴,任由别人把嘲笑加诸于他,还把白花花的虫卵拖着鼻涕往他身上抹。


  


  现在他鸟枪换炮,改用白花花的麻瓜摩托车了。


  


  甚至年底结业考的时候,他把对面学院的厨房炸掉半个,浑身油乎乎地跑出来等德拉科交卷,不顾旁人指指点点。


  


  “小马尔福先生,如果你再不管管波特先生,恐怕我只能给你一个B。”


  


  “可我的卷面是全对的,教授。”


  


  白胡子老头耸耸肩:“一个优秀的Alpha应该把一切掌握在手里,包括他未过门的Omega。”


  


  德拉科被教授下了通牒,他的Omega非法占道停车、扰乱课堂秩序、高音分贝扰民,名声坏得像破布条。


  


  德拉科忍无可忍,一见到他等在树荫底下就想绕着走。可哈利眼睛很尖,总会第一时间把车开到他跟前。


  


  “波特,你玩够了没有?”他按住哈利的手不许他发动,“你知不知道你这幅蠢样子全都被人算到我头上?”


  


  哈利愣了一下,抹抹鼻子说那我以后不按喇叭啦,不按行了吧。


  


  这时他的样子又跟小时候重叠,不再那么不可一世,很乖,又很固执。像一条到处搞破坏的小狗,热衷于以此折磨你,可任你怎么打也不肯走。


  


  这完全错了,德拉科烦躁地想,他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事实上德拉科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讨厌那些廉价的小吃、聒噪的摩托和哈利那帮上不了台面的朋友,讨厌每天下课被他等在几步以外的树荫下。如果可以他想砍掉那棵树,连同整个霍格沃兹的树全都砍掉。哈利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圈子,为什么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往事桩桩件件浮上来,从小到大,他从未让德拉科真正满意过,他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让自己丢人。


  


  这种不满在哈利软磨硬泡求德拉科陪他去看韦斯莱兄弟的桥底音乐会时到达了顶峰,他的排气管在德拉科小腿上烫出半个手掌那么大的水泡。


  


  疼痛其实只在一瞬间,一个简单的治疗咒就能让皮肤恢复如初。但德拉科受够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翻了几乎没动过的快餐,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漂亮的Omega被扔在原地,新留长的头发在德拉科眼里显得油腻。


  


  但那无辜的样子多少也触动人的恻隐之心。德拉科接受了他的道歉,却开始从此避着哈利走。他在教学楼里看到哈利等在下面,就选择从后门离开。哈利空等了几回,问他去了哪里,他就笑笑。提前下课啦,教授留堂啦,室外实践啦,总有千百种宛转的借口。


  


  后来哈利就不常来,他会事先问过德拉科需不需要他等在楼下,有没有空陪他出去兜风,答案当然十有八九是否定的。


  


  只有一次,那一次他接到哈利的消息时,刚从教学楼后门离开。他在半道上遇见了潘西,她在Omega的茶道课上烫红了手指,拿不了重物,央求他陪自己去一趟小礼堂。


  


  德拉科托起她的指尖看了看,确信她是小题大做。但Omega们的要求总不能一口回绝,于是他发消息告诉哈利自己已经回去了,让他别再等下去。


  


  “那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不了吧,”他回复,不了吧。


  


  礼堂打开时彩片和挂副扑面而来,布雷斯拿奶油糊了德拉科满头满脸,潘西一改泫然欲泣的模样,笑嘻嘻祝他十七岁生日快乐。


  


  德拉科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斯莱特林们包下整个礼堂,一直狂欢到凌晨,其中有他的朋友,也有更多趁机示好的世家子。闹到最后醉倒一片,德拉科扯开领带,难得不太体面地出去缓一口气。


  


  他隐约想起哈利约过自己,或许也是为了庆祝,随后就被不知谁缠上来的光裸手臂拖回去继续喝酒吃酸橙了。


  


  那天他喝得不省人事,醒来时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满横七竖八躺倒的蛇院众人。他忽然意识到他是跟别人度过了十七岁生日,很多个别人,唯独没有哈利。


  


  会被数落到死的,他按着一突一突的太阳穴,思量着如何从父亲那里偷出逆时器。现在赶回去的话,大概只需要往回拨十来个小时……


  


  然后他咂着厚厚的舌苔,一阵宿醉的眩晕过后又睡了过去。


  


  哈利什么也没有提,礼物、祝福、哪怕是麻瓜那一套,整整一天,德拉科没收到他半点消息。或许他也忘了,混过去也好。德拉科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失落过后,竟还有些恼怒。这算什么?他揣在兜里的逆时器反倒显得自作多情了。


  


  哈利半个暑假都在韦斯莱家的陋居度过,每天给家里去厚厚一封吼叫信,一张给爸妈,一张给西里斯,剩下三张都给德拉科,捎带问候一句纳西莎和卢修斯。德拉科不明白他怎么有这么多废话可讲的,就放任信封在半空里自言自语,自己在书房里温习功课,听到心浮气躁的时候才想起提笔回一两句。有家教或朋友来家里的时候,会连拆也忘了拆,压在抽屉里任它哑火。


  


  哈利的生日在七月底,比德拉科晚了两个月。因为在假期里,是三家人都不会忘记的大日子。他在陋居提前接受了祝福,大包小包回到家里挨个亲吻亲人们,轮到德拉科时他愣了愣,凑上去吻了他的脸颊。


  


  德拉科没躲过去,抬起袖子擦了擦。哈利从今天起满了十七岁,毕业之后就是个待嫁的Omega了。他们的婚约满了十年,双方家长都很希望能在毕业典礼上完成订婚。


  


  哈利喝了酒,起码是火焰威士忌那样烈的酒。小天狼星喜欢教他喝,詹姆也从不拦着。蛋糕吃到一半,莉莉和纳西莎都向德拉科使眼色,女主人们热切地想要促成两人的独处,让他带哈利去阳台透透气。


  


  哈利是开着骑士回来的,连沾了机油的白衬衫也没换。德拉科走在他身边,被那气味熏得一阵阵皱眉。


  


  哈利的脸喝得很红,眼底却清清亮亮。他侧头问德拉科,你想和我做到最后吗?


  


  点我进小阳台


  


  德拉科清醒过来,想要拉他一把,被哈利躲开了。他拿起衣服走进浴室,很久都没有出来,久得德拉科差点睡过去。他坐在外面等,未免有些后悔说话太重,可他对哈利一向就是这样子,也走到了现在。


  


  哈利从里面出来,神色淡淡的,穿着严丝合缝的巫师袍,好像准备去上早晨第一节课。


  


  这不是准备和谁上床的打扮,德拉科心中一紧,勉勉强强挑眉笑了一下。


  


  “你干什么,”他故作轻松地调笑,“这是什么play?”


  


  哈利深呼吸了一下,很平静地对他说:“要不,算了吧。”


  


  德拉科一时没听明白,以为他不要做了,上去想抱抱他:“好啦,洗掉就……”


  


  “我是说婚约,”哈利不着痕迹地躲开,一口气说下去,“我们算了吧。你是Alpha,你们家不大好主动提出退婚。今天大家都在兴头上,等过几天我会去跟爸妈说。马上要毕业了,就这样分开也正好。”


  


  德拉科愣了一下,感觉近乎滑稽。他在说什么?


  


  什么算了,谁要跟他算了?


  


  “你、你什么意思啊?”他听见磕磕绊绊的声音从自己舌头底下挤出,“我们都、都已经这样了……”


  


  “其实也没有怎么样,”哈利淡淡地说,“小时候你不喜欢我,不肯跟我跳舞,后来我就想换个样子,飘忽一点,看上去坏一点,结果你也还是不喜欢。我知道啦,反正你就是不会喜欢我了。”


  


  他把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揽到肩后,发梢和眼角一样氤氲着潮气,故作俏皮地笑了一下。


  


  “现在你连床也不要跟我上,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虽然贵族巫师的联姻未必要有感情,但这样实在太没意思。我们已经拖得够久了,德拉科。你从来没说过一句喜欢。”


  


  “我……”德拉科语塞,用力摇了摇头。他是可以说的,当然可以说,“我们早有婚约在,我以为那是不用说的……”


  


  “我都看到了,那天你跟我说早就回去了,可是又跟别人走去礼堂。我在后面等你,什么都看到了。”


  


  哈利竭力说得平缓,他说别人而不说别的Omega,也不提生日这两个字,不提自己准备过的礼物和惊喜,免得满腔心酸都溢出来在德拉科面前太难看。这么多年,他在他面前已经够难看的了。


  


  可他忍忍忍,还是忍不住要想起五月栀子花的熏风里彻骨的冷意。他很想跺着脚大哭一场,指着德拉科的鼻子说十七岁的生日过了就是过了,就像十岁时的那场极光,就像十四岁的第一支舞,你跟别人过了,就再也没法赔给我了。


  


  可他已经长大了。


  


  德拉科有千言万语都涌到嘴边,这有什么不能解释的?潘西是朋友,很多很多朋友等在那里,只是一个同学派对。他浸满冷汗的手下意识伸到口袋里,想把那个逆时器掏出来证明他确实后悔过,随后在一片空荡荡里握紧了拳头。


  


  “你不能跟我解除婚约,你都跟我睡了十年,”德拉科说,语气几乎是恶毒的。他像一个歇斯底里的赌徒,正把最糟糕的底牌一张张打出去,“退过婚的Omega出去都会被人看不起的,你还能嫁给谁?”


  


  哈利低下头,没什么所谓地抽抽鼻子。


  


  “会因为退过婚而看不起Omega的人,都是所谓的贵族巫师吧。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留在你们的圈子里了。”


  


  你们?谁跟他是“你们”?德拉科终于惊慌起来,为他如此泾渭分明地划清了界限。


  


  “你不能,波特,”他喘得很狼狈,就快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了,“半人马族说过,我们的姻缘写在星星的轨道上……”


  


  哈利诧异地看着他,眼睛湿湿的,却像要笑出来。


  


  “姻缘也是人牵的,不是天定的啊……”他喟叹一声,“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如果你不想的话。德拉科,你从来都不想。”


  


  谁说的?德拉科想要愤怒地反驳,我想的,我当然想。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发现面对哈利的每一句话他都下意识地在反驳,这么多年,无一例外。


  


  哈利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德拉科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牌都打完了。哈利忽然意味不明点了点头,下定决心一般对他一笑。


  


  “其实我也很怕,怕分手一下就分完了,我说算了,你说好,可你还陪我说了这么多。”


  


  他笑起来像传闻中一样漂亮,德拉科发现其实他从来没有看腻这张脸,可那张脸的主人在对他说谢谢。


  


  那听起来像是再见。


  


  哈利果然没有急着对双方父母说什么,一切都充满了不真实感。德拉科抱着一点梦醒时分的侥幸,等他回过味来,要骑车要翘课要贴纹身就都随他去,哪怕他真的想在身上弄个骷髅又怎样呢?他是马尔福家的夫人,波特家的独苗,布莱克家的挂名教子,所有荣耀和宠爱加诸在他身上,他想要做什么,轮得到旁人来置喙么?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快要过去的时候,詹姆带着莉莉低调而郑重其事地登门。夫妇两人满面歉意,身后跟着负荆请罪的小天狼星。一顿漫长没有尽头的下午茶过后,十年的婚约就化为乌有。


  


  纳西莎对丈夫说,我原以为他们是来商量婚期的。


  


  卢修斯说我也是。


  


  德拉科由是知道他是来真的。


  


  在霍格沃兹的学业只剩下半年,哈利再也没有出现在德拉科的教学楼下。斑驳树荫下空空荡荡,碎金般的光影在空地上随风跳动。他没由来地怀念哈利那件放浪形骸的白衬衫,被割碎的阳光簌簌落在上面,是很好看的。


  


  他觉得那里有些太安静了,应该加上一点超分贝的喇叭声。他坐在教室里写卷子时闷得想要大喊大叫,想随便抓住某个人的肩膀问嘿,你不觉得这儿安静得像坟墓吗?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教授什么的。如果谁敢有意见,他就揪着对方的领子扔下楼去好让他闭嘴。这才是一个Alpha该做的。


  


  抽离的疼痛是迟钝而细长的,他拒绝了布雷斯一块儿去买醉的提议,甚至没有为此失眠过。好像他只是随随便便取消了一个婚约,愉快地拥抱单身和自由。


  


  他能躺在休息室里跟人闲聊八卦,数落小天狼星,说他从来就看不上这个便宜舅舅,他只会混街头,把小孩都带得跟他一样游手好闲。他也不喜欢詹姆,别以为现在人模狗样的五好男人形象能抹杀他对西弗勒斯做过的一切。至于莉莉呢,呵,一个Beta出身的平民,嫁入波特家变凤凰罢了。


  


  随后他在潘西刻薄的笑声中恍惚想起,这些人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不必再嫌弃他们,反正他们也不会成为他的家人。


  


  第二天他又主动提起这个话头,说潘西你说说看,你们Omega,还不都是嫁A随A、嫁B随B,谁像他这个样子挑三拣四,一点名声都不要的,说退婚就退婚,啧。


  


  “你这个直A癌,”潘西顶着满头卷发棒嗤之以鼻,“人家再挑也挑不上你。”


  


  德拉科就不说话了,心说可不是嘛,他再挑也挑不上我。


  


  交际界有传闻,波特一家都要搬去麻瓜界生活。


  


  而哈利真的再也没有给过他只言片语。他好像落下了太多课程,正在拼命把学分给补上。


  


  德拉科发现他一点也不擅长找哈利,过去拜访格兰芬多只是为了跟他来上几发。他甚至不知道哈利平时爱去什么地方,因为哈利总会来找他。倘若他不来勉强,他们之间就像平行线一样毫无交集。


  


  他试着给哈利打电话,装作是最最普通的朋友来问候。哈利的呼吸声被弯弯曲曲的电线拉得遥远绵长,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马尔福,我们有过婚约,以后还是不要有来往了。”


  


  德拉科觉得荒谬。过去婚约把他们联结成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像一对被荆棘捆住的怨偶,愈挣扎愈紧密。如今他竟说因为婚约,今后就是陌生人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敢?


  


  一直以来他都在伤害哈利,那是他的Omega,他把他视作自己的所有物。他可以轻贱他、刺伤他、玩弄他、无视他,乃至把他随便借给什么人,但他绝不能离开自己。


  


  他每天都在为他懊恼。哈利就好像是他身上野性难驯的一部分,时刻用排异和隐痛折磨着他,让他怒不可遏,让他羞于启齿,但他从未想过要把这块病灶剜掉。他们荣损与共,休戚相干。


  


  他无时无刻不在祈求能挣脱哈利的桎梏,但真正摆脱掉他的那一天,他的人生忽然失去了方向。


  


  他没想到有一天哈利会不属于他。


  


  他明明如此爱我。他怎么敢?


  


  德拉科开始到处去堵哈利,一次次被格兰芬多的胖夫人拒之门外。哈利很懂得避开和他正面相遇,不是开着骑士飞驰而过,就是身边簇拥着一群狮院同学。


  


  他失魂落魄,坐在图书馆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昏沉间,从隔壁书架后传来他心心念念的声音。


  


  “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是哈利。德拉科阖上书,屏住呼吸。


  


  “他还是舍不得你,”赫敏说,“那你怎么说?”


  


  “我不能听他多讲一句,”哈利叹了口气,“我不能听。我把他挂了……”


  


  “那你也舍不得他啊……”


  


  “不是的,”他听见哈利落寞的声音,“不是的啊……他就是不习惯,我也是。人是臣服于习惯的动物,他太习惯我在身边聒噪了。有一天,没有我的日子比认识我的日子更长,没有我会成为新的习惯。”


  


  “……”


  


  赫敏发出一连串的ummmmm,随即传来翻书的动静,她表示我就是一个出身平民的特困全优生,只会考考第一名修修摩托车,不是很懂你们有闲阶级的爱恨情仇。


  


  “其实他有来找你,胖夫人替你挡掉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劝,“哈利,你要知道十年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日子,很多年轻人的十年就像一辈子。”


  


  “我给过他机会的啊,”哈利怅怅地说,“他都答错了。他没那么喜欢我。”


  


  “他是德拉科·马尔福,”赫敏指出,“他只是在傲娇。”


  


  “倘若他连那么一点骄傲也不肯为我放下,那么他也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如此。


  


  德拉科躲在书架的另一边想,原来我在他心里是不过如此。


  


  那天他回去喝了个大醉,吐得只剩黄胆汁,一下子有了成年人的自觉。


  


  那种雾里看花的虚幻感忽然消失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哈利大概是真的从他生活中撤离了。从今往后,他不再是自己的Omega。他要去跟别的Alpha共度一生,歪着他的骑士等在别人楼下按喇叭。他要带着别人去兜风,带他分享自己最喜欢的小吃摊和地下乐队。他要跟别人庆祝未来的每一个生日,跟他发火跟他跺脚跟他作天作地。他要对别人露出那个甜美至死的腺体,把德拉科从未造访过的诱人腔道都向他敞开。


  


  他要跟别的什么人生老病死,趴在别人的棺材上哭。


  


  再怎么哭也不是为我。


  


  倘若伤害他让我感到快乐,那么为什么他的离开竟会让我如此痛苦?德拉科捏着空酒瓶顿悟,哦,原来我爱他。


  


  原来我爱他。


  


  这么多年。


  


  长得像一辈子。又或许,那已经是他的一辈子。


  


  布雷斯抽掉他手里的酒杯,他说德拉科,你算了吧。


  


  德拉科喉咙一堵,为什么人人都在对他说算了?为什么?


  


  他说布雷斯,你滚过来。我不行啊,我算不了。没有他我要死了。


  


  布雷斯把他能够到的所有酒精都藏了起来,哄宝宝似的哦哦哦,哦了几声之后又骂,说你得了吧,以我霍格沃兹桃花千O斩的经验告诉你,谁离了谁都能活。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德拉科这些年孤身一人,也活过了二十五岁。


  


  还有两年,没有哈利的日子就比有他的日子更长。这些年他在麻瓜界音信全无。而德拉科很早就接受了现实:他也许永远也没法习惯这样的生活。


  


  其实也没有什么永远,只要你不愿意。他是自己愿意沉浸在这种不习惯里,好像豌豆公主故意在自己的床铺下塞满豌豆。


  


  而当他在酒吧里再次见到二十五岁的哈利时,觉得满满一床硌得他日夜难寐的豌豆都好像被抖掉了。这才是对的,他习惯这个。


  


  他的Omega还是很漂亮,戴着闪闪发亮的墨镜,还在耳后纹了真正的刺青。但那种乖巧又固执的妩媚消失了。Omega的妩媚是为了Alpha而存在的。玫瑰收起了浑身的刺


  


  ,浸泡在酒精药丸和热辣的贴面舞里。


  


  德拉科觉得眼前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眼里只剩下他流落凡间的小公主。他不能自已地走过去。我能请他喝一杯吗?


  


  操,为什么不能?过去他只需要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就有魔法界最受追捧的Omega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朝他伸出手来,他还要把那只手打开。他凭什么不能主动一回?


  


  如果哈利想喝酒,他就替他买下整个酒架。


  


  哈利看到他,眯了一下眼睛,又眯了一下,好像看不清来人到底是谁。看清之后他瑟缩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很不自然地偏过头去,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开。德拉科抓住了他的手腕。


  


  “嘿,波特,”德拉科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嗡嗡地翻腾,“我不记得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了,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我还记得,”哈利轻轻地说,“你说'嘿,波特'。”


  


  你看,他还记得,德拉科想。滚烫的触感从两人皮肤联结的地方传来,他的心在头晕目眩中又飘忽起来。


  


  他试着和哈利聊天,没费多少功夫就套出他这些年大致的生活。这儿的规矩和魔法界不一样,没有什么AO之分,也不受发情期的困扰。人人都是Beta,而且人人都要上班养活自己。


  


  “真的吗?人人都得上班?”


  


  “真的,哪怕你是个Delta。”


  


  “那你干什么?”


  


  “我修车。”


  


  “?????”


  


  “开玩笑的,”哈利摘下墨镜,“我搞地下乐队。”


  


  德拉科缓缓地笑起来。他不在意哈利说了什么,只是印象里他从没听哈利好好地跟自己说过话。他总是心不在焉,连那年暑假的吼叫信都没认真听完一封。


  


  他开始学着去追求心上人。


  


  他开车等在哈利驻扎的每个空地和桥底,背靠涂鸦把喇叭按得震天响。嘴唇指甲都涂黑来狂欢的女孩们捂着嘴笑,猜测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忽然迷上了她们家主唱。


  


  哈利快步走过去把他的手拍掉,说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说的时候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尴尬得抬不起来。


  


  德拉科替他开车门:“没有办法。我小时候跟人定了婚约,整个青春期都没学过怎么追人,只有一点点来自于他的经验,比如追人是一定要让对方觉得难堪的,越难堪越好。你觉得呢?”


  


  哈利撇撇嘴,不答话。德拉科就俯身过


  


  去,动作夸张地给他把安全带系好,看起来像是一个拥抱。


  


  “你的骑士呢?”


  


  “早就不骑了,这里太危险。西里斯改装出了3.0版本,因为在排气管下面装了核铳,还差点吃官司。”


  


  哈利盯着后视镜想,原来他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啊。


  


  德拉科把分寸掌握得很好,这得益于他耳濡目染的上流教养。他提前把哈利约出来过圣诞,过生日,过一切本该和家人共度的节日,然后在真正的庆典开始之前把他送回家。他没有提出登门拜访,每次都远远望着哈利小跑回去,站在原地赌他愿意回几次头。


  


  哈利二十六岁的生日前夜就是在他们重逢的酒吧里度过,德拉科把那儿包了下来,送了一件两件三件一共九件礼物给他,每一样都攒了很多年,最新的一件是《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哈利摸着包装不说话,德拉科紧张得冷汗一身身,良久他才笑了一下,说才这么点哦。


  


  才这么点哦,德拉科模仿他的口吻。


  


  哈利喝了很多,聊起他的家人。搬来麻瓜界后波特夫妇的交际圈骤然窄了许多,莉莉恢复了与母家亲眷的来往,其中最亲密的是她妹妹德思礼一家。德拉科在门外远远地瞥见过,他家男眷的体型令人过目难忘。


  


  “我不喜欢姨夫,他也不大喜欢我们,而且非常看不起我的音乐。但姨母人其实不坏,只要你每年圣诞送她一个爱马仕包包,不过不能是打折款……达力比较好玩,居然跟我比谁收到的礼物更多。”


  


  德拉科微笑,在心里记下爱马仕,“那你们谁赢了?”


  


  “那还用说?”哈利不满,“他十一岁生日只收到了三十八件礼物,三十八件,天哪,其中两份还是姨夫临时上街买的。我十一岁收到了三百五十一件,拆了半个月,他还说我吹牛!”


  


  “是我的错,”德拉科扶额,“一年攒一件对你而言确实少了……”


  


  哈利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趴在礼盒上吃薯条。他现在浑身上下跟十六岁比起来都是爆炸升级的摇滚朋克,但那种毫无防备的样子还是很娇气,像个哥特小公主。


  


  “我好久没过生日了……”德拉科靠近哈利的耳畔,气息轻轻吹过去,“我把它们都攒下来了。”


  


  哈利躲过去,嘟哝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德拉科拨弄他重新剪短的黑头发,“如果我没有解除婚约,我过去的Omega一定不会放过我。他会哭得眼泪都流不出来,跺着脚不许我跟别人过生日,自己跟自己过也不行。一旦过去了,就再也没法赔给他了。”


  


  哈利脖子被他弄得痒痒的,这次却没躲开。


  


  “你老在我面前提别的Omega,算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嗯?”


  


  他抬手按住了面前Omega的唇瓣,轻轻按揉摩挲,克制自己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不能着急地吻下去。因为他现在还不是他的。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唇,濡湿他的指尖。


  


  “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马尔福,”他缓缓开口,德拉科屏住呼吸,难道他有了别的Alpha什么的?


  


  “我以前,也跟人订过婚约,后来又取消了,”他故作委屈地侧过头,绿眼睛里却蕴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他还说我这样的Omega就没有人要了。”


  


  “谁说的?”德拉科严肃地告诉他,“他一定是个混蛋。忘了他,跟我在一起。”


  


  哈利的笑意隐下去,他觉得自己又快要哭了:“可是,这么久了……”


  


  多年来没有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那是怎么也回不去的。就像他再也不会骑着心爱的摩托等在德拉科的教学楼下,那些被辜负过的爱与哀愁,碎了就是碎了,都是没法拼凑回去的。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我很抱歉,”德拉科吻了他,很温柔地,“布雷斯告诉我,谁离了谁都能过,我曾以为那是至理名言,但现在发现他完全是在扯淡。那家伙根本不懂爱情。”


  


  谁离了彼此都能过下去,但也许一辈子都没法过得好了。


  


  二十年之后,哈利的婚事,也还是栽在一杯酒里。


  


  FIN.








《Gilded Age》补档久等


谢谢大家喜欢这个小故事QAQ

妈耶我想把灵犀发出来督促自己更新嘤呜呜

嘻嘻嘻以后还要这样威逼!

墨狼:

一套在威逼之下产出的居老师

给老公爆灯!

墨狼:

一位晚课摸鱼出身,魔改而成的康纳
是正在努力思考头饰与好感度联系的小警犬(划掉)
不管是草稿还是黑白滤镜都比手残要好看呢(¦3[▓▓]
私心tag

【薛澄】花妖奇缘(下)

巨他妈好吃……死掉了,为太太疯狂爆灯!

往生云:

昨天是某位小朋友的生日,给她迟来的生贺。




一篇普通的肉。上篇请走:




AO3




必看!必看!必看!




AO3使用说明:


先确保页面是否打开,app内无法打开就复制链接更换浏览器不是所有设备都能打开AO3网站。


再打开之后,你会看到题目“【薛澄】花妖奇缘”和一串英文,(如果直接能看到就不用继续看了)在那串英文底下有一个“proceed”选项,点他,无需注册登录,点一下就可以进去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打不开!!!不然我就打你!打死为止!

【薛澄】花妖奇缘(上)

给大噶疯狂安利介个cp!!!疯狂神他妈爆好吃!!!贼带感了!比恶友爽一万倍!

往生云:

有触手x江澄,降灾x江澄,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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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我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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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风头紧,微博不敢发了,大家包容一下,谢谢。




使用说明已经写了,再问我为什么看不到,我就拉黑!

第一段不就是我吗……

往生云:

我往生云,就是饿死,从这个魔道圈里跳出去,也不会吃忘羡一口粮!

看了《天作之合》之后:

真香。

@二桶家的少侠~ 表白我兄弟少侠,请大嘎不要错过她的文!你不会后悔的!

【伪干货】科举考试具体流程暨羞辱id“单若水OWO”女士第三弹

在心里认定单女士根本没上过高中。顺便给大大爆个灯

往生焰:

继续薛吸


林小鱼:



今日仍旧以 @单若水OWO 女士的粗俗言辞作为第三弹的开篇,以便后来者了解本人为何针对单女士进行第三次羞辱:





这一期的伪干货,我打算从单女士文内对科举考试错漏百出的描述、对科举流程天真简单的幻想入手,出乖露丑给大噶稍微介绍一下科考的具体流程。由于单女士文内所提及的“复试”(见《单氏文集〈何必诗债换酒钱 〉,段落附下)是康熙五十年江南科场案*之后的事,那今日主要介绍的科考流程就以明清为主。







复试一等,殿试一甲探花,朝考第三,赐进士及第,选翰林院庶吉士。

  






圣上身体抱恙,钦命大臣代理主持,魏婴言语不俗但多仵逆之词,本属一甲第五,蒙圣上垂怜,观其画像,惊绝仪表,擢居探花。

  






而这探花郎还没做官呢就被新科状元参了一本,道是曲江宴游折花会上魏婴撇了一朵开得最盛的玉兰,却不献给状元将之私藏,有僭越之心。圣上没理他,大手一挥将玉兰赐给了魏婴。







单才女于其《何必诗债换酒钱 (甜饼 一发完)》这一煌煌巨作中,是这样幻想科考的:







自那次风寒以后,魏婴错过秋闱却不见得有多伤心,而后致力于怂恿蓝湛参加童试,以他的才气中秀才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最好趁现在考了,等来年秋天和自己一同参加乡试。







照单女士的描述,参加科考真比去小区快递柜拿个包裹还要容易……这个嘛,只能说天下才有一石,单女士独占八斗,蓝湛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哎呀,不废话啦,以下进入干(xiu)货(ru)吧~




众所周知,明清是科举制已臻完善的时期,明代科举制度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将科举同学校制度紧密结合,只有州、府、县学的生员和国子监的监生,才有资格参加乡试。所以像蓝湛这种失学儿童,随随便便想考就考,这个有点难度啊。




清代科举制度基本沿袭明代,但自康熙五十年的江南科场案之后,在进士系列的考试中,在会试之后要增加一场复试,合格列等者方许参加殿试……所以说单才女提到这个“复试”,勉勉强强吧,就是随便援引清代制度,让我怀疑单女士笔下的忘羡是金钱鼠尾头……




然后科举考试主要考四书五经啦、文体是八股文啦,这些我就不港了,大噶都知道……




明代规定,获得府、州、县学的生员(“秀才”)资格后才能参加科举,将官办学校与科举密切结合,正式考试三年一次,分为三级。每逢子、卯、午、酉年八月举行乡试,次年即丑、辰、未、戌二月举行会试,会试中式者参加殿试。




不过嘛……上面一段说来简单,蓝湛要走到正式考试那一步,之前还要经历无数(其实是我懒得数,反正很多)场考试,才能坐进乡试的小隔间里头,我就分阶段说吧。




第一阶段:童试(小试、小考):县试、府试、院试




县试:由知县主考,分五场。多在二月,其程序为童生向本县衙署的礼房报名,填写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三代存、殁、已仕、未仕的履历,或者可以出具同考的五人互相保结,或出具本县廪生保结,保其身家清白(单女士的蓝湛在这一步就出局了),不属于优倡皂隶之子孙,以及没有冒籍、匿丧、顶替、假捏名姓等情况,然后方准应考。




县试一般考五场,每日一场,黎明前点名入场,即日交卷,第一场为正场,试《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贴诗一首(嘛,当然只会对“碎琼初露,微风枝头雪含春”和“沈郎依旧,薄愠颜色香透冷”的忘羡应该这一步就over了);题目、诗、文的写法皆有一定的格式和字数限制。




府试:府试由知府、直隶州知州、直隶厅同知主持,日期多在四月。因故未参加县试考试,可于府试前补试一场,亦可参加府试。其他报名、具保、场次,考试内容与县试相同,第一场录取者即准参加接下来的院试考试,其余各场是否参考就随考生的便啦~




府试第一名称府案首,院试时惯例录取入学。(嘛,我个人觉得古代AU写主角是案首比主角是状元啥的苏值高……可能是因为比较年轻吧)




院试:院试由学政主持,通过者为生员(秀才、相公),取得参加大比乡试的资格(所以说乡试不是想去就去,到这一步才只是有资格)。因故未参加府试以及县试、府试均未有参加者,均可补考后参加院试。院试报名、结保、考试内容等与县、府试相同,惟正场前加试经古一场(注意!还是不考“碎琼初露,微风枝头雪含春”和“沈郎依旧,薄愠颜色香透冷”),考试解经、史论、诗赋等。




到了院试这一步,规矩就比较大了……比如说入场前学政先点个名、认保、派保的廪生要在学政身边站一排(。),发现有冒考顶替就拖出去、然后互保的五个鸡蛋(童生)要互相看看有没有猕猴桃混进来……包庇了冒名顶替的就要连坐。考生入场前要挎个篮子,里面装笔墨纸砚吃的喝的,然后为了防止夹带,之前都会搜身的,一般要脱衣服解头发,看看鞋袜、文具也要检查(大噶有兴趣可以搜索一下古代小抄),不许携带片纸进入考场。开始考试了,考场大门也要封起来,糊名弥封之类的制度也有。




然后经过了这一番折腾,院试录取的新生要再填写一个亲供,这是嘛玩意儿呢?实际上就是你的履历,年龄籍贯、三代(比如小蓝、大蓝、老蓝),身高相貌等特征,由各州县的学官出具印结,再汇报学政。学政于大堂召集新生行簪花礼(不过魏婴已经给蓝湛行过了吧……),然后分拨县、州、府学习。留在县里的,就叫县学生员,去大城市的,就叫府学生员啦……




各府、州、县领到学政发来的名单,就要通知新生穿戴雀顶蓝袍来(蓝湛不能穿披麻戴孝……),大噶就都来了,站在官署大堂吃饭吹逼簪花了,然后在府、州、县的长官带领下,去孔庙拜一拜,说一些“今年我一定好好学习”之类的话,然后再去学宫拜谒一下本学学官,再说一遍那种话,然后就可以开始上学了……




第二阶段:选拔生员参加乡试的考试




岁试:学政到任后第一年举行,学政到任后第一年就要各州县跑跑,一方面是主持一下院试,另一方面就是检查一下府、州、县的附生、增生、廪生,有没有认真学习,大噶都要参加的……这叫“岁考”,实行“六等黜陟法”,就是考试成绩分为六等,成绩好的去尖子班……比如增生、附生补为廪生,廪生考得一比吊糟就要变成附生、增生。至于那种考五六等的差生嘛,要么给你戴个绿领巾(“青衣”),要么就卷铺盖走人……




科试:这个嘛,是乡试的预选考试……主要是咱国从古至今人就乌泱乌泱的,你这全去乡试了,也坐不下是不是?学政到任后第二年举行这个考试,成绩分为三等。一二等的都能去,三等的嘛……人多的省去前十名,人少的省去前五名。




除了以上这堆人,还有些人也是能去乡试的,比如参与的“录科”、“录遗”考试的生员、贡生、监生。录科是什么呢?就是科考成绩三等,没资格乡试的人,或者因故没参加科试的,以及那些监生贡生荫生官生,因为名字不在本地学宫所以没参加科试的,都要在乡试之年的七月去学政那儿考试录科,过了就能去乡试啦!当然这种录科是有定额的,也不是很容易啦……录遗就是,你录科考试再没过,学政再给你一次机会考试……(怎么跟俄罗斯套娃一样)。




不过也有些人不用参加科考、录科、录遗也能去乡试,是一些什么人呢?怎么讲,有钱有权的吧……比如在国子监肄业的贡生和监生,由本监学官把他们薅去考场。还有一种,就是正印官(正规系统内的官员)的兄弟子侄跟着官员在任读书的,也能去考试……




所以说以上这些无数的、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罹患谵妄症的单女士,没能幻想到的……啧。接下来的第三阶段大噶应该就比较熟悉了,我就简单说说吧。




第三阶段




乡试:乡试三年一科,逢子、午、卯、酉举行,这是正科;不过呢,遇到皇帝高兴啦、做寿啦、登基啦之类的喜事,会增加一次,这叫恩科。如果这种大喜事的年份正好就有乡试怎么办呢?那就称这一年的正科为恩科,把原正科改在这年的前一年或后一年。《周礼》中有三年大比的制度,所以乡试的年份就称为大比之年,因为乡试都在八月举行,所以又叫“秋闱”。主考官、同考官以及有关人员要提前两天入场,这个制度叫“锁院”。




乡试,分为三场进行。以初九、十二、十五日为正场,考生在正场前一天进场,后一天出场。(记得带吃的啊!)




乡试的第一名叫解元。




会试:会试呢,在明清前叫“省试”。会试于春季的时候在京师贡院举行,明代的时候在二月考试,清代一般在三月考试。所以也叫“春试”、“春闱”,也因为是由礼部主持的,有时也叫作“礼闱”。会试每三年一科,丑未辰戌年举行,遇到乡试恩科的情况就顺推……会试考试、阅卷、场规跟乡试差不多,就懒得说了【。




会试一般在四月份放榜,中式的叫作贡士,第一名是会元。




复试:既然单女士特别写了复试这个环节,那我就展开港港复试吧……本来这玩意儿就清朝有,我懒得港的,但是没办法……爱单护单,为单爆灯!




经过会试录取的贡士,接着要参加复试,清初贡士本来不用折腾这一遭的,但是康熙五十年那个江南科场案,所以会试后多加了一道复试。雍正、乾隆年间,复试有时搞搞,有时不搞。嘉庆以后就必须搞了……地点在皇宫保和殿。复试考《四书》文一篇,五言八韵诗一首,当天交卷。(还是不考“碎琼初露,微风枝头雪含春”和“沈郎依旧,薄愠颜色香透冷”……)第二天派阅卷大臣评定成绩,分为一、二、三等,列等的都可以参加殿试。




殿试:殿试在会试放榜一个月后举行,殿试考什么呢,还是不考碎琼(闭嘴),一般是考时务策一道。这些题目是阅卷大臣拟定的,然后皇帝从题库里挑出来作为试题。




殿试的名次排列分为三甲,一甲拢共三名(没有单女士说的一甲第五!没有!),就是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二甲一堆,赐进士出身;三甲一堆,赐同进士出身。殿试传胪(就是唱名)后颁发上谕,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至于二甲、三甲的进士,都可以参加庶吉士的选拔考试……








基本说完了,增补几条PS的内容:




1、比如小说里常见的连中三元,这种情况明清的时候有没有呢?有,这好几百年拢共就出了仨人,他们是商辂、钱棨、陈继昌。这个嘛,我不建议大噶在古代AU里这么写……这么写挺棒槌的。




2、担榜状元:大噶对榜上最后一名的戏称。




3、顺便一提,在南宋时期,四川这个省份由于嗷嗷远,考生来京城要好久,所以就近在“安抚制置司”参加考试,这考试的第一名叫“类元”,相当于殿试唱名进士的第三名。




4、关于榜眼这个称呼,据说起于北宋。北宋时,第三名也叫榜眼,为什么呢?盖眼必有二,故第二、第三皆谓之榜眼,其后才以第三人为探花,遂专以第二为榜眼。




5、至于探花嘛,探花原称探花郎,始见于唐。唐进士及第后,照例筹钱举行期集,于杏园赏花会时,挑选进士中年龄最少二人为探花郎,使赋诗……所以我比较喜欢设定受是探花,我觉得这个名号,唉,挺美的2333




*江南科场案:康熙五十年辛卯科场案,发生在江南乡试。乡试在九月发榜,中举者除苏州十三人外,其余多为扬州盐商子弟,其中句容县王曰俞所荐之吴泌、山阳县知县所荐之程光奎皆文理不通,于是舆论大哗。苏州生员千余人集会玄妙观,推廪生丁尔戬为首,将财神像抬入府学,愤怒的考生还在贡院的大门上贴出一副对联:“左丘明两眼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以此讽刺左必蕃和赵晋。








写完了……我好累啊,有些是自己写的,有些是本科时候的笔记。嘛,自从我揪出自矜才女的单女士的文史错误以来,单女士从来不予回应,分二日分别将两条对我家tag的诋毁内容隐藏,但始终未有对我家tag的正式道歉。对此本人表面上觉得愤怒,心里觉得嘻嘻傻逼。单女士,你骂人的时候像螃蟹走路,怎么现在我稍微挑你一两个错,就怂得不敢回应了,之前不是还纵容粉丝骂我家五鱼老师吗?怎么,现在不来骂我吗?那好啊,那我可就骂你了:




文盲!




另外附赠我家川川老师对单女士的羞辱:




才如屎糊糊,德如破夜壶,嘴如隔夜厕,怂如过街鼠,无话可说,请单女士好自为之。


【吐槽】id“单若水OWO”女士及其粉丝近期活动公示暨羞辱单女士第四弹

诚挚邀请阅读全文,太太diss人真的巨有意思(哇人家那么生气我却在笑…仿佛不太礼貌呃…

往生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单女士的生物老师表示老子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往生云:



蓝湛吃饭饭,蓝湛睡觉觉。

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蓝蓝可以说是非常萌了!




林小鱼:







10月20日19:35新增内容















魏婴才想起来蓝湛的眸子颜色浅,在夜里视物较普通人总要厉害点,忙放开蓝湛手腕:















我本来忘记槽这句了,我旁友坚持要我加上这句!……颜色浅,所以夜里视物比普通人厉害?我们试图理解这其间的逻辑关系。呃,这蓝二的眼睛是夜明珠还是手电筒啊?另外,按照这个逻辑,外国友人的夜视能力应该很厉害吧!下次如果有外国友人自称自己有夜盲症,请单女士务必跳出来指正:“这位外国友人装病!他眼睛浅!所以晚上看得清!”
















例行以 @单若水OWO 女士的污言秽语作为开篇









不久前单女士曾发布针对以上言论的道歉内容,本着不愿此次事件继续发酵的想法,我也于这条乐乎文章中表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但是不久后,单女士便删除了道歉相关内容,当时虽觉得单女士吃了吐吐了吃的行为有点恶心,但是抱着静观其变的心态,我们当时并未立即有所行动。








很快,单女士及其粉丝 @明月清风 就不负我等所望,有了后续极为下作的举动:








*我昨日才获悉单女士的粉丝主动将网路上cp间的争端涉及三次元,发展出挂我方小姑娘照片进行diss的手段,截图如下:









*另外,据这位单女士的忠实粉丝 @明月清风 表示,单女士曾于微博挂过我方群众,而我方群众不予回应,是“pee都不敢放一个”↓









关于此言论我有以下驳斥:首先,挂人不圈当事人(即我方无法获悉此事),事后单方面宣布一下胜利这种行为……好像挺搞笑的?首先我方在未收到提醒通知的情况下,要获悉此事,只能时时刻刻关注一位拆家的微博,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要求,我们毕竟不是活在《北京折叠》中,能如同这位单女士忠实粉丝一样,一天24小时匀出240个小时时时刻刻盯紧对方一举一动。








其次,lof事lof毕,事件既然发端于lof,就应该使其了结于lof,一来我方妹子(包括我本人)毕竟不像单女士一样,连个人微博都要全心全意贡献给魔道祖师事业。二来,该站事该站毕,起码在丛林区时代就已经是网路上的公共认知。








*另外,单女士的粉丝,对我本人 @林小鱼 进行了诽谤,空口白牙说我去微博雷文吐槽中心匿名槽单女士的大作。

















这方面本人冤出血了,本人曾于这篇文章中,表示过本人非常厌弃以槽站作为同人cp之间互相攻讦的手段,一并表达了不要使用此种手段的规劝之意。如果单女士及其粉丝要认定我曾于槽站挂过单女士的大作,请给出相关证据。本人关于单女士的全部吐槽,都发表于本人的乐乎账号上,因此单女士及其粉丝扣给我的屎盆子,恕我不能唾面自干,并且还要扣回去:CNM了








*还有,单女士及其粉丝下作手段迭连,不断私信骚扰我方妹子,包括部分表明已退圈的妹子,以下截图只是其中之一↓

















以上是单女士及其粉丝近期活动一览,我相信此类下作行为,我所知悉的仅是一鳞半爪。如果有我方姑娘受此侵扰,也可以在评论区表(ma)达(ta)








既然单女士及其粉丝手段极其下作、低劣,那么我之前中止的单女士大作吐槽活动就要重新开始了……








这次的吐槽主要来自我一个中文专业的朋友。我们俩都对单女士“妙极”大作:《单氏文集<何必诗债换酒钱>》 长久不能忘怀,因而此次的羞辱活动将继续着眼于这篇“妙极”之作,望各位看官不要怪我们旧饭重炒























朝廷觉着他是待价而沽,待他作够了就派人请他出山,谁知他倒真是个清高的,乌纱帽子看也不看,同庄子一道去滩涂中摇尾巴了















这句加黑的话的典故呢,是曳尾涂中,出自《庄子·秋水》说的是乌龟在烂泥中摇尾巴。那么单女士是怎么说的呢,说的是乌龟在滩涂中摇尾巴。








根据百度百科:滩涂,是海滩、河滩和湖滩的总称,指沿海大潮高潮位与低潮位之间的潮浸地带,河流湖泊常水位至洪水位间的滩地,时令湖、河洪水位以下的滩地,水库、坑塘的正常蓄水位与最大洪水位间的滩地面积。在地貌学上称谓“潮间带”。由于潮汐的作用,滩涂有时被水淹没,有时又出露水面,其上部经常露出水面,其下部则经常被水淹没。








妈呀,请诸位想像一下这个场景,这乌龟生活条件可以说相当豪华了,不一般的乌龟,“妙极”。这乌龟想必是龟中的簪缨世族吧,目测应该是九千岁龟丞相了……原来魏婴想学的是九千岁啊,看来不想做官的确是假的了。虚伪魏婴,大噶来diss他!























蓝湛取了帕方巾,不发一语地放在琴上,魏婴拿过就擦,湿漉漉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















敢问单女士,“取了帕方巾”一句如何断句?刨除掉广义狭义不谈,我们可以认为帕就是方巾,方巾就是帕,这句话按单女士的“妙极”想法翻译一下,就是:蓝湛取了帕帕……妈呀,蓝湛吃了饭饭,蓝湛要睡觉觉,还蛮娇俏的嘛这个蓝湛。这么娇俏的蓝湛是不是受啊?























六、阑珊火树鱼龙舞















据单女士表示,她的章节名都是七抠八搜,从古诗词里薅的羊毛……别的章节名恕我品不出“妙极”,就这一章节名我有疑问,“阑珊”是啥意思单女士您知道吗?都阑珊了还怎么火树鱼龙舞啊?这是……余兴节目?另外为啥要把苏味道和辛弃疾混合啊?倒腾出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七个字就是诗了?























“梨花欲谢,锦书长断恩讯绝。折柳不及。唯寄江边月。








故情全歇,寒夜弄乌笛。当时雪。相思不觉。此心为君悦。”















嘛,单女士写的词也很“妙极”,上回匆匆扫了一遍,竟然错过了,真是失敬失敬。高中生都知道,折柳是送别用的,隔着十万八千里折柳干嘛?准备咬开杨柳枝露出里头的纤维拿来做牙刷吗?看来魏婴还蛮注意个人卫生的,想到蓝湛就刷个牙。真是一对牙膏味的小情侣噜。








然后“全歇”是啥意思?全歇菜了吗……应该是未歇吧,替才女捉虫了,承让承让。








再然后这段话的断句也很令人窒息,以为一句一个句号就可以前后意思不连贯了吗?看来单女士很想要标点符号斗智斗勇啊。与标点符号斗!其乐无穷!咱们太(分隔词)祖这句话得为您改改惹……























魏婴揉揉眼睛,将窗户放下,转身在桌上寻了张纸,笔架上取下一支狼豪,沾焦墨,挽袖下笔。















那个啥……焦墨,或可称之为枯笔、渴笔、竭墨,是国画中的一种技法。单女士真的是欺负她的粉丝没文化,本人好心疼啊。








借我朋友的朋友一句吐槽,感觉单女士就像他们村里唯一一个识字的,过年一堆山野村民团团围着单女士要她写个字回家贴上,“嗬哟,可不得了,这可是咱们村的单大才子的字儿,你瞅瞅你瞅瞅,贴门板上,喜兴哪!”























魏婴满意了,用脸蹭蹭蓝湛湿透的衣领,迷迷糊糊道出一句:








“中元冷雨碎花骨……”








蓝湛停了步子,一息过后:








“万点荷灯渡玉魂。”















哈哈哈哈哈哈,惊喜,不看不知道,原来这儿还藏着一个尬对呢。可见单女士的《笠翁对韵》是真没学好,蓝湛想了老半天,就想出了一个“中元”对“万点”……蓝湛这个智商这个才识,啧,可以说单女士公然辱湛了!真的,您读一遍《笠翁对韵》吧!我真的是好意……那个啥,真的不是字数一样就是对子的……























“碎琼初露,微风枝头雪含春。”








魏婴一听,叫道:“妙极!”心说这“碎琼”与“雪”喻梨花初绽实在是再合适不过,“雪含春”暗合前人“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又将其颠倒,将花比雪,虽是借典却用得新颖,巧妙之极。








当下自己眼珠转了几轮,暂且无物可托却如何是好?索性胡乱掰扯一句。转念一想,嘿,谁说无物可托了,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立即笑开,半侃不侃的轻薄一句:








“沈郎依旧,薄愠颜色香透冷。”















单女士这段,是我们大噶的老朋友了!为啥再槽一次呢?来自我中文系朋友的二次吐槽:首先,雪含春这种用词,怎么可能是蓝湛的文风?可以说是非常轻浮了……








其次,哪有出下联让人对出上联的道理?看来单女士过年的时候,会把上下联贴反吧?就这么反着挂上一年对联,来年春节继续?可以说单女士给她的邻居添了很多乐子了,真是牺牲小我,娱乐楼栋,其情可嘉、其志可勉、其心可悯了。








在此,给单女士拜个早年了!
















怎么讲,单女士这种吃了吐吐了吃这种行为,仔细想想具体情形,其实蛮恶心的。就像把自己屙出来的屎条子又塞回腚里……这么想想,我瞬间对单女士有了新的认知了。毕竟是能把那啥塞回去的。








然后呢,就是单女士及其粉丝挂我方小姑娘的照片。那这么想来,单女士起码也得长得天姿国色吧。其粉丝对我方爱泽颜值表示“呵呵”、对我方林吗啡颜值出言不逊,那么该粉丝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单女士又长什么样呢?当然对方如此下作,挂我方小姑娘照片,我方岂能将自己拉到同一档次?那只好放出单女士自愿发布在网路上的照片了,大噶可以去这个帖子欣赏:地址








怎么讲,我本人不想置评……看完那张豁口大嘴,也不是很想吃晚饭了。不知道单女士造不造,自己长得比较那啥,还和小粉丝一起diss他人长相的行为,在微博上有个专有名词,“网友小张”……这是小张本张吧,失敬了。珍素一位难得一见的贾南风女孩惹……








我人好,就不把您的照片和我方爱泽我方林吗啡我方川川的拼在一起,通过对比的手法凸显了。只能讲faceu都救不了!难怪啊……单女士惯常喜欢judge他人“猪精”,看来是平时这种评论收多了吧,难怪啊,是才女呢。
















谢谢大噶看到这里!让我们陪单女士的才女之路走得更远~给单女士拜个早年!
















另外就是……本人可能不善交际,也挺厌倦同人圈社交的。但是本人依然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cp,以及这个tag下有产出的妹子……比起当个宣讲者,我更愿意去当个战士。我要继续当我的“劈头士”女孩惹,一把斧头两种用法,闲时产粮,战时劈开对家ky的脑壳……








然后我生日快到了,就在这篇文末抽个奖吧,10月30日我生日那天开,抽个口红吧,阿玛尼小胖丁(不喜欢的话可以折价成任何物品)。抽奖规则是,大噶到这条lo文底下评论“1”,不是本文。谢谢大噶!